
《沉浮》第4章
文秃頭狐假虎威 倔驴乔發配猪倌
乔梁走进文远的办公室,叶心仪坐在沙发上,文远正端着茶杯轻轾吹气,秃顶的脑袋上、剩余不多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文总。’乔梁进门和文远打招呼,又看了叶心仪一眼。叶心仪身着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下面是黑色透明丝袜小腿可见,看起来格外优雅妩媚。她容光焕发、白哲的脸上透着几分红晕,那是她成功考取副总编焕发出来的兴奋。但她的眼神中又透出几分怜悯,在乔梁看来那正是猫在哭耗子……。
文远放下茶杯,轻轻扶了下金丝眼镜,冲乔梁微微一笑,一指叶心仪对过的沙发:‘坐。’乔梁坐下,直挺着腰杆看着文远,不知文远在这个时候叫自己来有什么事。文远轻轻咳了一声,慢条斯理道:‘乔梁,叫你來有三个事……’尼玛,破事还不少,乔梁心里滴咕了一句,看了一眼叶心仪,文远找自己谈,她在这里干什么?叶心仪似乎觉察到了,抬了下屁股道;‘文总,你们谈事吧,我先出去。‘不用,心仪,反正妳的副总编己经公示、马上就是报社领导班子成员了,听听也无妨。’文总亲切道。叶心仪听后又坐下。
叶心仪是文远栽培起来的,文远到报社之前在市委研究室工作,是叶心仪的公公宁子轩的手下,多年来对他提携甚多。文远到报社担任总编辑后,利用自己掌管编采系统的便利,很快把叶心仪从普通记者一步步提拔为记者部主任。文远看着乔梁,胖胖白净的脸上突然涌出几分怜惜;‘唉,乔梁啊,这次考副处、你筆试第一,我以为你能一股作气在面试中夺魁的,结果呢?你……可惜啊可惜。
乔梁没吱声,心想尼玛装什么逼,你巴不得叶心仪取胜呢。文远接着道:‘不过叶心仪能取得第一也不错,好在这副总编出在社內,没有花落别家。’乔梁听着努力让自己笑了下,冲叶心仪点了下头:‘叶主任,哦不,叶总,祝贺妳。’‘谢谢乔主任。’叶,心仪矜持一笑,眼神里还是有几分怜悯。乔梁又暗骂,尼玛、这娘们还在装慈悲。
文远接着道‘第一个事是为你的落选惋惜,同时表示安慰。这第二个事呢,有为老弟前晚被双规了,想必你己经知道了。’乔梁点点头。李有为今年44,文远47,他称李有为老弟倒也合适。‘有为老弟突然出事,让我十分震惊,想不到啊想不到……’文远摇头作痛惜状,嘴角却帶着无法掩饰的笑意。乔梁哼了一声。‘本来有为老弟出事己经让我感到意外,没想到竞会牵址到你。’文远的神情严肃起来。乔梁的,心一下被提起,想起了昨晚临走时张琳说的话。‘有为老弟出事后,上级指派我主持报社全面工作,今天上午,纪委的同志过来通报了和你谈话的情况,说你对抗组织审查,态度极为恶劣,建议報社给你适当的纪律处分。’乔梁紧张起来,卧槽、现在报社的老大是文远,不知这家伙要怎么处置自己。
看着乔梁的神情文远很得意,李有为倒了,自已现在主持报社工作,李有为的残渣余孽要一个个收拾,正好先借着纪委的通报收拾了眼前这小子。”乔梁、我刚和报社党组成员开会研究了你的事,大家认为你的错误是严重的,违反了党规政纪,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报社决定给你如下处分……”乔梁默不作声看着文远。”报请上级批准,报社决定给你党内严重警告,行政降级处分,从目前的正科降为副科。”乔梁咬咬牙,操、党内警告还好说,只是老子混个正科不容易,本指望能从正科迈上副处的,现在倒好、打回副科了。这样下去不知猴年马月才能上來。
”乔梁,对组织的处分你有什么意见?”文远笑眯眯道。乔梁知道这一切都是文远操纵的,李有为倒了,自己是他手里的鱼肉,只能任他砍切。不服沒有任何作用,反而会激怒文远。乔梁现在似乎明白叶心仪眼神里的怜悯是什么意思了,不只是因为自已考副处落选。”我没有意见,接受组织对我的处理。”文远点点头:”沒意見就好,现在我们谈第三个事。” ”文总请讲。”乔梁此时反而不紧张了。尼玛、该挨的处分都挨了,老东西还能把自已怎么样。
”根据报社工作的需要,社党委决定,对你的岗位进行调整,调你到生活基地担任副主任。”乔梁一听呆了。生活基地在三江县的偏远大山里,主要项目是养猪种菜,李有为一倒,文远就要把自已发配到生活基地,显然是公报私仇,把对李有为的过节发泄到自己身上。乔梁看了下叶心仪,他的神情很平静,没有丝毫意外。显然,在自已來之前她已经知道这事了。乔梁彻底明白叶心仪眼神里的怜悯是什么意思了。
看着春风得意的文远、和即将走上副总编岗位的叶心仪,乔梁怒了。麻痹,这对狗男女,李有为完了,他们就合谋收拾自已。说不定把自已发配到生活基地是叶,心仪的主意。赿想心里就越愤怒,越愤怒脸上的表情却越平静,最后竞笑了起来。”你笑什么?”文远奇怪地看着乔梁,这小子怎么如此反常?
”文总打击报股的手段真巧妙,一切打着党委的名义,我很佩服你这一点。”乔梁笑道。文远脸色一变怒道:”胡说,对你的处分和岗位调整,是报社党委成员一致的意见,和我个人无关。”文总你说这话就不怕遭劈么?就不怕出门被汽车撞死?乔梁快意地讥讽道。文远彻底怒了,猛的一拍桌子,这兔崽子现在落到这步田地,竞然还敢对自已如此无礼,看来是破罐子破摔了。”滚,滚到生活基地去养猪。”文远咆哮起来。乔梁冷笑一声站起来,头也不田地走了出去。
当天下午,乔梁乘公共汽車去了生活基地。路上接到了楚恒的电话,乔梁和楚恒的私人关系不错,因为楚恒是自已和章梅的媒人,不过这事很秘密鲜为人知,包括李有为都不知道。虽然自已是李有为的亲信,但乔梁担心李有为知道这事会有很多想法,所以一直瞒着。楚恒和李有为年龄资历差不多,在宣传系统几位正处中,有资格竞争常务副部长的只有他俩,其他不是级别不够就是资历太浅。虽然楚恒和宣传部长唐树森关系密切,但乔梁还是觉得李有为的可能性要大些,因为他和市委副书记丰大年走的很近。
楚恒对乔梁错过面试的事很惋惜,安慰了乔梁半天、然后又对李有为的事表示震惊,对乔梁因为李有为的事受到牵連而连声叹息,直说李有为害了乔梁。乔梁听了楚恒这话很不舒服,他不认为李有为害了自己,对李有为对自己多年的栽培一直很慼激。现在楚恒这么说,乔梁也不想说什么。李有为倒了,楚恒没了竞争常务副部长的有力对手,此刻他内心应该是轻松、甚至是庆幸的。
然后楚恒又鼓励了乔梁一番,说年轻人在进步过程中遇到挫折总是难免的,常言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乔梁听了只是苦笑。最后楚恒道:”小乔,你去了山里,家里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梅子的。”当着乔梁和章梅的面,楚恒一直称呼章梅为梅子,这种称呼乔梁早巳習惯了。
不知为何,楚恒此时这话,突然让乔梁感觉有些不自在。为甚么?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