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牧鸽人[二十一]

来源:原创 作者:林長岳 点击:


风雨牧鸽人[二十一]


牧鸽人沧桑之潭州鸽事


莫云龙初探潭州府
罗天佑赠鸽兴安街

话说罗天佑求四阿公帮他写两封平安信,问及原由,天佑就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四阿公也就按其所说写就。其中一封寄往贵州瑶山彝家寨子覃大叔收,另一封寄往茶马古道“九嶷古道马棧”山神爷收。四阿公对这两封即将寄出的有姓无名、和无名无姓的信十分不解,这罗天佑却说那里的趕马人、是没有姓氏名谁的,那个时候的马帮只有马锅头和赶马汉子之称,赶马人都己置生死于度外、要姓氏名谁又何益!四阿公算是听懂了,蛮夷之地竟如此。于是他将这两封信交给了罗天佑。

再说双溪镇的莫大掌櫃吩咐贾二次日返潭州,知会老三我等隨后就到。莫老大一切收拾停当后第三天就帶着莫妮姐弟、偕同莫管家四挑子山货直奔衡州而去,小狗子与莫妮一身苗装,招惹了不少目光,到达衡州时已是金乌西坠,红日衔山,七众上得轮船,莫管家等四挑山货直下底舱,莫老大帶着莫妮姐弟俩在三等舱側位上坐着。这样闷闷地坐着使狗子他浑身不自在。莫老大有事在心默不言语,小狗子不甘寂寞歪缠着莫妮问短长:“姐姐,这苦娃子哥去潭州找到阿爸阿咪没有,这回我帶去送他的花鸟崽娃子哥定会喜欢,我好想他回双溪镇哟。”莫妮没好气地回说:“我怎嘛晓得,一只山鸡鸡硬说是花鸟崽,你要不要脸皮子”。莫妮这无由的呛白激起了小狗子的横劲,他愤愤地说,你这烂泥巴姐真不晓得好歹……他还要说什么却被他大伯拦住。你俩也不小了,在一起就斗,狗子你听真了,别忘了大伯交待你的事,到了潭州我们是去做客,处处要懂规矩,小心你那身皮子。狗子这才没再言语,但鼻子仍在啍哼有声。夜深了,三人坐着坐着眼皮子实难支撑就慢慢睡去。

翌晨,莫老大父女在轮船靠岸时那一阵骚动中醒转,狗子还在昏睡中愜意地咂着嘴,嗡嗡有声,从他那断续可辯的梦呓里,他似乎在说:“娃子…哥…这…花鸟鸟…鸟喜欢…”,你还在惦记着那花鸟崽,莫妮一巴掌将狗子从睡梦中拍醒。他揉着惺忪的双眼怪莫妮扰他好梦,正待恶语相加,见大伯正瞧着他呢,只好隐忍住。他等七人鱼贯上得岸来被莫家老三和同来的着一身学生装束的苦娃子迎住。苦娃子上前叫了声莫大叔,又与莫管家等人招乎,这莫妮见着苦娃子倒有些扭妮,别来月余就变得如此拘谨,是少女的羞涩、还是心中藏有什么呢?小男孩按捺住他那奔放的热情,对莫妮只笑了笑,小狗子却奔上前来抓住苦娃子的手,连声娃子哥娃子哥的叫个不停,能见着这小苗佬非常开心,他紧抓着小狗子的手笑语连声,他不失童心地试图抓住莫妮的手,像在双溪镇集市那样、互牽着穿街走巷,但她避开了,如是这一行九人在晨曦中回到山货棧。老三将大哥让进后堂,贾二送上两盅茶就退了下去、和莫管家等人一道收拾山货。莫老三这时将苦娃子到潭州后寻亲經过细说了一番,其中多亏前清楊老举人鼎力相幇才了结这樁事。大哥呀,我看这娃娃的性子真像我们苗家人,一诺千金为人慷慨,他许诺过的事准能做到,他竟将千里迢迢帶來的八只鸽子、答应送给楊老举人和宋老六每人两只,莫老大不无感慨地说:“此子吉人天相,造化之大不可估量,可惜是个汉家娃子。歇一下我俩帶着莫妮姐弟去拜望罗夫人”。这时苦娃子正帶着莫妮和小狗子在后院看他的花鸽子。狗子就像一块牛皮糖似的粘着苦娃子喋喋不休地说短道长。

莫老三吩咐贾二去老长顺叫來十碗麵,顺路帶回十个大肉包子,每人一碗麵,十个大包给莫管家及伙计五人享用。这小狗子年纪虽小,但天生的能吃,吃罢麵喝完湯,又盯上了肉包包但又怕大伯说他,莫妮看在眼里,知道小狗子想吃就从盘子里拿了一个递给狗子并说:狗子快吃等下子我们到娃子家去耍,小狗子开心地笑了。吃罢早餐一行五人出得门來苦娃子要叫人力车被莫大叔止住,莫大叔言道:“你三叔说此去娃子家不远,何况我们山里人不惯于坐洋车。现在时辰尚早还是步行吧!”苦娃子在前面引路,莫妮和小狗子各揹一背篓物什跟在后面,莫氏兄弟边走边聊走在最后。约半个时辰就到了兴安街罗府,苦娃子他上前拍门环叫门,

蕊芝在厅内听到叫门声喊道:“姆妈,弟弟帶客人來了,我去开门。”门开处,果真是天佑帶着客人回來了,这时罗夫人也从厅内迎了出來,苦娃子将莫大叔等人让进院内,罗夫人见到这一双着苗裝的姐弟,猜想这定是天佑说起过的莫妮和她的弟弟小狗子。罗夫人将莫大叔兄弟迎进厅堂看坐,拉着小狗子的手说:“这小少爷是莫家小公子么?真漂亮”,狗子这一听可急了,忙说:“我不是小少爷,也不是什嘛公子,我是小狗子,是公的!”其实咧,这小苗佬久居山寨与大畜飞禽为伍,不諳世故,不懂人之间之称谓方闹出此等笑话,罗夫人听后先是一怔,回味过來时禁不住開心的笑了。那厢莫老大直摇头,这夯货真是少调教,小狗子这一弄使莫氏兄弟非常尴尬。莫老大帶着歉意地说:“罗夫人,这小东西胡言乱语,有污夫人听聪,请莫怪罪。”谁知罗夫人倒说小狗子憨直得可爱,不失无邪的童心她很喜欢。这真叫莫老大不知说什么才好,这时蕊芝奉上茶來,方将此事岔开。

莫氏兄弟算是松了口气,继而莫老大说:“这次我们兄弟来拜见罗夫人,帶來一些野味和我们苗家人土产,望罗夫人收下。”说完叫莫妮和狗子将背篓奉上。罗夫人谢过莫大叔的礼物、吩咐蕊芝收下并说。“小儿飘泊在外承蒙莫大叔昆仲收留,我母子方得相见,恩莫大焉,大恩难言謝啊,容图他日小儿报答,今日您兄弟又送些礼物过來真是不敢当。”正说到这儿听见又有拍环之声,自天佑回家、来的客人也多了,天佑去开门迎进來的是鑫二爷和二嫂。罗夫人一一作了引荐,还没上茶又听拍环之声,这回进來的是楊老举人和他的小儿子家栋,鑫二爷忙起身相迎,抱拳当胸说道:“举人老爷驾临,有失迎迓莫怪莫怪。”老夫子说:“您我己是相知切莫客套。”这莫老大一听,心想此人定是楊举人,忙起身施礼,言道:“久闻楊老举人大名,先生广施仁德在下景仰之至,今日有缘得见幸甚。”老夫子忙说:“莫大掌櫃过奖了,您救人于水火之中真乃菩萨心腸,相形之下老朽岂不汗颜呼!”罗夫人见大家都一味客气站着说话,忙说:请大坐下说话喝茶,今中午呢就在舍下吃餐便饭,明天中午在“老合盛”饭庄宴请大家,以表感激之心,宾客的请柬我己烦请举人老爷代劳了。我与二嫂去准备午餐,请大家宽坐,失陪。并呌天佑帶着莫妮姐弟到院子里玩玩。

小狗子是巴不得这一声,忙拉着苦娃子从厅内蹦了出去,莫妮和楊二公子隨着也跟了出去。狗子像个猴儿似的在院中乱窜、吓着了在庭院中游走的那那些鸽子,它们都飞上屋檐、并伸头探脑地向下要探个究竟,这向來寧静的院落,怎么一下子來了这么多生面孔,它们无意往下飞落。苦娃子三人在石桌旁坐了下来。家栋开言道:“天佑弟,听说你千里走单骑,过天桥险些丧了性命,战群狼死里逃生,还有那些鸽子的事可否都与我们说说。”天佑答曰:“好吧,那日上了庞岭大山,我贪趕路程忘了山神叔的嘱咐、想趁天色尚早闯过庞岭天桥,谁知刚到桥头,雷雨大风瞬间从天而降,棗骝子受惊后双蹄直立,险些被它掀下万丈深渊,鸽子笼子被滚落在桥头。在暴风雨中我下马捡回鸽子笼,只好又退返山神庙,我陷在深山之中己无退路、只求神灵能佑我过得此桥。次日再上天桥、我闭目伏鞍信马由疆彷佛己到冥冥之中,多亏棗骝子马方过得此桥。”

那大战群狼呢?家栋追问,天佑正要回答那小苗佬却抢着说:“大战群狼么我知道!我娃子哥他不呌天佑弟,他呌苦娃子曾仕隐,我娃子哥赶马闯入野狼峪,谁知那三只惡狼跟在马后(狗子学狼叫)嗷呜——嗷鸣——,不一会又招來了七八头狼,那些狼可壮硕呢,我娃子哥一看也吓着了,他提着胆子下马布下油炮阵,然后上马慢慢而行,诱狼咬吃腐肉油炮,果然恶狼中了套子,只听得几声炮响,把那些贪吃的狗狼叉巴子的脑袋被炸得稀烂,还有没炸死的我娃子哥大喝一声,拿命來!挥舞着那根大棒棒将恶狼全砸死咧。要不然娃子哥就被狼吃了,可惜没把那些死狼皮子剝刮下來,野狼岭的狼皮子可值钱咧。”他边说边演译着相应动作,手舞足蹈滑稽得可爱,逗得大家笑声不断。当苦娃子说到那两只白凤时、这小狗子又要多嘴被莫妮止住,苦娃子言道:“白凤为双溪镇一货鸽老者所赠,此人长鬚眇一目,自号眇目山人,授鸽后飘然而去,不知所踪。”他还待往下说时蕊芝叫他们吃饭。家栋喃南地说,他日若能访到此人定可解潭州养鸽人悬念。

这顿午餐真还难为了鑫二嫂子和罗氏母女,虽然有些倉促,但也是水陆并呈,虽无海味却有山珍,莫老大送來的山鸡、黄猄鹿肉都烹饪上席,这是罗府这些年來从未有过的闹热。酒过三巡,说古道今,唏嘘感慨之声即席而发,直吃了个把时辰才酒酣席散。鑫二爷与楊举人父子先后告辞,罗天佑忙将装着五只鸽子的竹篓子递与四阿公,并说这是送给您和老和宋掌櫃的。这小狗子却不肯离去,罗夫人言道:“他莫大叔,就让莫妮姐弟在此住下吧,莫妮可与小女芝儿作伴,小狗子可与天佑同住一室,下午我请二嫂作陪帶他们四人去潭洲闹市逛逛,不知尊意如何?”罗夫人这一说正是莫老大所愿,他忙说,一切悉听罗夫人安排,我兄弟就此告辞。

欲知后事如何,请待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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